紅眼航班
航樓夜半驟吹涼,風舉長槎去此邦。
林白遨遊蹤已絕,眼紅奔走意難降。
孤城爲客開燈幕,太古何年墜雪窗。
身寄一星行萬里,欲言惟有影幢幢。
清明
豈為尋春涉險艱,車旋高架接天間。
初升曉日清江水,已覆鬖絨赭石山。
吹萬迴岡風浩渺,行雲大地影斕斑。
荒陂綠滿蒼如玉,問我何由去不還。
隔年重訪荷長鑱,茂草繁枝手自芟。
風暖野煙升墓樹,天高朗日照溪巖。
垂蘿光潤猶封雨,鬼骨針黏漫著衫。
誰補晴春留一隙,無窮暗夢遠相銜。
蟻集頹垣作壯遊,風翻紅紙靜荒丘。
姓名粗略書鴨子,人物剽輕乘燕舟。
奇骨俱湮春夜雨,詩心驚見古墳頭。
每來默誦先生句,不負山光碧欲流。
①昔見舊譜,數代以上,族人或亡其名,譜僅載其小字,質實無文,有名「鴨子」者。
②山中一墓已百年餘,墓前鐫聯二副。其一曰「瀠迴水抱中和氣,平穩山藏蘊藉人」,改自陸游詩「平遠山如蘊藉人」;其一曰「平留遺骼還高厚,長與名山共古今」,俱有韻致。墓主名曾仁捷,大坪人。惜不得讀其詩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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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薩蠻
王城十四年前路,荒寒文字殘碑雨。車影射重樓,虎聲遙嘯秋。
人間猶暫旅,說盡安魂句。山鼠躍青燈,慨言天地崩。
曩日曾錄梨洲詩數十首,打印一紙。去歲移居時,從舊書中檢得,墨跡猶新,不意已閱十餘年矣。
今又重錄梨洲詩,萬山蒼茫,一屋孤峙,其情其狀,如在眼前。竟使市聲如沸之中,復起荒寒之感。因作小令以記之。
「深山雪合無人跡,終夜風來只虎聲」、「吾家四明萬山中,虎聲夜夜繞坐隅」、「青松數樹曾甘露,山鼠多年亦白紋」、「始知天地騫崩甚,還仗山村朴魯持」,皆梨洲句。
復得一律附後。
少年讀此感多歧,力向蒼茫獨抗時。
黯淡霓虹飛俗眼,荒寒文字雨殘碑。
風蓬我已行千里,脆紙何由尚一持。
歲月從心長不愧,愧無根柢立霜吹。
梨洲詩云:「一個乾坤方著腳,風風雨雨不能吹。」
追加吐槽:
寫完上面的七律之後,看到某篇論文,先給梨洲詩定了一個「荒寒淒厲」的調子,繼而為了迎合這樣的主旨,不顧文字本意,亂解一通,真是糟糕。
梨洲詩悲哀而不頹喪,於沉痛中有溫熱之感,有如明月照蛛網,把佈滿塵土的樣貌,不避醜惡、清清楚楚地照了出來,但總使人記得月光如水。